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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看不见”的美国:穷忙族是个矛盾

时间:2016-04-15 18:10:12        来源:《小康》

1995年和丈夫一起到美国打拼的韩国女人李正姬,如今早就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虽然他们一家的收入还算可观--她丈夫是一家制衣承包商的经理,一个月挣大约2000美元。而她自己在一家韩国餐馆端盘子,那里小费丰厚,她每个月能挣到800美元薪水的两倍。然而,这些钱全花光了,他们存不到钱。由于没有医疗保险,他们的医疗花费很高。生活的压力折磨着他们的情绪,他们本可以回到韩国,但是他们感觉挫败,没脸这么做。

李正姬和丈夫的希望,更多是放在孩子身上。她说希望他们上耶鲁、哈佛,变成医生、律师,但是她儿子目前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警官,而女儿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小学教师。面对现实的种族围城,她也不无哀伤地表示,"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在餐馆里工作……可能他们到头来就是在餐馆打工。"

寒门弟子难发达?这不光是作为母亲的李正姬的疑问,也是戴维的困惑。在他的那些受访者中,很多人就将自己的遭遇"遗传"至下一代身上--他们的子女早早辍学,长大成人后也陷入贫困的恶性循环中。

这当然与一个家庭良好的管教方式有关。戴维发现,许多穷人都是单身母亲,她们患有抑郁症,又没有得到治疗。很多人找不到人倾诉她们的问题,对在贫困边缘生活窘迫的家长而言,内省和变革能力都几乎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如果你本身受了不当的管教,如果你只有最低的教育程度,又举目无亲,身边又没有什么朋友,如果你又要工作很长时间且没有积蓄,那么你就没有时间,也没有金钱或情感资源来给自己充电,或者重新评估自己育儿方式。"

在戴维提供的故事中,我们看到工薪阶层的贫穷是由数不胜数的困难组成,一个困难会令另一个困难加剧:不仅工资水平低,而且教育水平低;不仅工作没出路,而且能力有限;不仅存款不够用,而且消费不明智;不仅住房条件差,而且育儿方式不当;不仅没有健康保险,而且家人不健康……

辛勤工作的人不该受穷

正因贫穷的成因存在关联性,既涉及经济因素,又涉及心理因素,既有个人原因,也有社会影响。戴维因此认为,贫穷问题的解决方案也应兼顾所有因素,"所有的问题都要全盘一次性解决","如果医院、学校、房管部门、警察部门、福利机关和其他关键机构都敢作敢为,财政稳健,就能跨越自己的职责范围,在不同的服务机构之间创建联系,变成接纳贫苦大众的门户,将他们逐渐纳入一张援助之网……只有兼顾所有因素,美国才能实现它的诺言。"

戴维强调,这关乎政府的能力与决心。然而,一个略显无奈的现实是:虽然穷人和接近贫穷的人比谁都更需要政府的支持,但是他们对政府的政策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比如,在投票问题上,据美国国家统计局调查显示,收入和受教育水平越低,美国人就越不愿意相信投票能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影响。"个人生活中的磨难让他们筋疲力尽,令他们对权力体制抱有愤世嫉俗的态度,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会对民意调查人说,他们对选举不感兴趣,而且政客们都不可相信。"戴维说。

其实,并非戴维一人聚焦美国"穷忙族"。

1998年,年近六旬的专栏作家芭芭拉·艾伦瑞克隐藏起自己的身份与地位,潜入美国的底层社会,去体验底层民众如何挣扎求生,最终写成《我在底层的生活》一书。

芭芭拉流转于不同城市、不同行业,她先后当过女侍、旅馆房务员、看护之家助手和沃尔玛的售货员,她为大众展现了一个任劳任怨、需要付出艰辛劳动、没有晋升阶梯的底层世界。

在一家名叫"女仆"的清洁公司工作时,芭芭拉发现,女工们必须依照严格的规定,清扫工作也必须快速完成,而且一个房间只能使用小半桶脏水,女工还要背着像机关枪一样重的真空吸尘器,在各个工作场所之间冲刺。

而在一家看护之家,有一天,她试图分担一位受伤的(而且是怀孕的)女同事的工作,但这位女同事却担心一旦暴露了自己的体弱,就会丢掉这份工作。芭芭拉还有一位同事非常贫穷,以至于每天的午饭都只吃一包"立体脆"。

在繁荣时代,或许很多人都像那位对爆米花定价很愤慨的播音员蒂姆一样,不知道或不愿知道社会底层的困境,而其他阶层知道的越少,就越会以为从事那些没有出路的工作的人只是一些不可救药的个例,或是以为财富在向下流动,穷人们正缓慢向上层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