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的婚礼是在胜利大厦举行的。杜月笙当了他们的证婚人。
杜月笙是上海法租界青帮的头子。金山早年孤身闯上海时,被杜月笙收为弟子。后来金山成了明星,杜月笙非常得意。其实,金山和杜月笙的关系这样密切,也是因为党组织交给的特殊使命。因为地下党有些工作需要得到杜月笙的帮助。多少年过去了,张瑞芳一直难忘和金山去拜见证婚人杜月笙的情景。一走进豪华的别墅,张瑞芳就感到走进了一个陌生、阴沉的天地。杜月笙的威风与自负,姨太太们和干女儿的撒娇与造作……都使张瑞芳讨厌。没想到,金山竟是那样地习惯这种地方,有说有笑地周旋着。金山仿佛变成另一个人了,他是在演戏吗?张瑞芳十分无奈,又不能抛开金山自行离去,只能忍耐着,等待着。
回到家里,张瑞芳闷闷不乐。她看到了金山的另一面,这是她极不喜欢的一面。她对此感到陌生!可是,一排戏,一上台,金山又变得那么可亲,那么干练,那么有才华。和他同台演戏,张瑞芳感到默契、协调,还能感受到在共同的艺术创造中产生的魅力与自信。
抗战胜利后,金山和张瑞芳来到上海,党组织让他们以名演员的身份留在上海工作。
金山很忙,频频出现在国民党高级官员、青红帮头目、资本家和社会名流中间,成了上海滩一个令人瞩目的人物。他很少回家,张瑞芳也难得见到他。这个家,他好像没有时间顾及了,已经淡忘了。不久,社会上有了传闻,说金山又有了新爱。传闻毕竟是传闻,张瑞芳并不轻易相信。但她感到孤独、苦恼,难免产生一些疑惑。
解放战场上,胜利的捷报频传,张瑞芳期盼着人民解放军快点渡江。一天上午,曹禺来看她,悄悄地说他已接到了去北平参加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邀请。但又怕去北平的旅途有危险,不知如何是好。张瑞芳热情地表示,愿意陪着他一起去北平。
张瑞芳的打算得到了党组织的同意。她于1949年2月8日和曹禺一起乘飞机到了香港。到机场来接他们的是中共在香港办事处的叶以群。张瑞芳急切地问以群:"听说金山在香港?""是的。他在忙南北通航、通邮的事儿。没时间来接你……"张瑞芳沉默了一阵,黯然道:"有时间,他也未必能来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