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熊氏之骂,是骂可骂之人,骂那些骂不跑的人。熊氏门下,有几个不曾挨过他的骂?熊老师个性嶙峋,抉发痛快,动辄骂人,人所共知,但他也有真情流露时。徐复观后来记述当年在"落日仓黄"中与老师分手的情形时说:"临走时,送我送得很远,一面走,一面谈,并时时淌下眼泪。""记述先生的志事,如先生彷徨绕室时长叹喟之声。"
董必武、郭沫若联名电邀北上
徐复观走了,唐君毅和牟宗三也并没有听从老师的劝告,一个到了香港、一个去了台湾。师徒们天各一方,熊老师陷入新的孤独。此时,似乎只剩下入川一条退路。他在写给四川大学教务长叶石荪的函中说:"吾到川与否,仍望吾子细思一番,方作进止。如吾果可赴川大,亦当在阳历十月内也。"
还未及入川,在1949年11月中旬,熊十力便接到了老朋友董必武、郭沫若联名发来的电报,电邀熊先生北上,共商国是。熊十力在给唐君毅的信中说:"董与吾本少时革命之交。民六、七年时,吾早已脱离国民党关系,矢志于学术一途。彼于是时亦舍国民党而另定革命方针。彼此行径不同、不相通信者,三十余年矣。"与郭沫若的交往,则是国难时在川中,郭"晤余两次"。当时,郭沫若是熊十力认为在学问上可以一谈的人。郭沫若知道熊十力爱吃鸡,去看他时,滑竿上还绑两只鸡。"余之心事,必当深知。余之行事,亦彼当深率。"熊十力有何心事呢?他在给董、郭的回函中说,自己非事功之材,不宜做官,"如不以官府名义相加,而听吾回北大,课本、钟点、及不上堂、冷天南行、暖时北还,一切照旧例,否则不欲北行。"
1950年1月28日,熊十力接到董必武的回信,信中说:"叠函均奉悉,并与沫若、彝初(马叙伦)、东荪、云川诸先生往复商酌,以为兄所提不做官、能讲学、路上要人招扶等,都容易办。只有找座北向南房子一事,至今尚未弄妥。非敢缓也,求之实难。政府负责人现仍有住旅馆者,房子难觅,由此可见。但此非谓来京无住处也,只是不甚如意耳。西屏兄在言谈中表示兄留鄂。待返武昌后彼会与兄面谈也……此上来车盛,已函李主席(湖北省主席李先念)照顾,闻京汉路平时只有二等卧车开行,如无头等卧铺,亦请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