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家回不去了,入川也许还可以,"川地大人多,到那里去弄点小本,以小生意营生,不知能否?不能,也就绝食了事。万一天不丧斯文,义尚可苟活即苟活,义不可活,吾也不遗污点,决然了事大吉。"(致柯树平函)
他也曾动念去印度或港台,但亦只是动念而已,旋即打消。他在给弟子唐君毅的信中说:"吾年已高,何至以风烛余光为衣食而尽丧平生之所守?吾中国人也。中共既已统一中国,如不容吾侪教书,只可作夷、齐。如尚容吾侪教书,则无容吾侪'自经沟壑'而不去教书之理……实际问题,非余所能过问,不问方好守学术本位,谢绝不相干之事……余认为,吾人对中共只当站在自己正当立场上自尽己责。如吾一向为学即尽吾教学之责,以坦诚致诚之态度,立乎庠序,不必预先猜疑共党不相容。若彼果不相容,吾再洁身而退,饿死亦不足惜。"
熊氏的意思很明确,自己只是一介读书之人,且已是"老朽矣",无党无派,不问世事,不论朝政,党能奈我何?"天下无不知余素未参加党政者,何至有所迫害于衰年之书生?"拿定了这个主意,熊十力决定,留下来。这年春间,受聘于华侨大学的弟子唐君毅和钱穆曾前来探望。谈及去留之事,钱穆回忆说"十力亦无意离大陆"。
与弟子徐复观的纠葛
不仅自己不离开,熊氏还写信劝导弟子们留下来。1949年4月10日,他写信给徐复观,极力劝阻其不要携眷去台湾,他告诉徐,国民党是守不住台湾的。但作为国军少将,徐复观怎么可能留下来坐以待毙呢?在此事上,熊氏未免天真。
9月10日,熊又致信徐复观,信中甚至问起"宁之中大哲系可去教书否",问徐复观自己能不能到南京中央大学哲学系去教书。此时南京已经陷落,也亏得熊十力在人情世故上如此糊涂,在此当口竟还惦记着中央大学的教席。徐复观对老夫子也没有再客气,他狠狠幽了师傅一默,让他"直接去问毛泽东先生中大可去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