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中国之后父亲退出政治舞台,世人多认为是因为父亲在一九五三年的"九天九地"说触犯了毛泽东,被迫离开政治。其实并非如此。早在一九四六年,父亲就写信让周恩来转交毛泽东,表达了自己不想参加联合政府,只想专心从事学术研究的志向。但是当时毛泽东不同意,他对父亲说,搞政治与搞研究并不妨碍,你可以一边做联合政府的成员,一方面搞你的学术研究。作为父亲多年老朋友的周恩来说得更直接:我们一起把蒋介石逼得放开了政权,让大家都可以在政府里享有一定的权力,你怎么?以退出呢?
父亲最终并没有如愿,一方面是两位老朋友的盛情难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时的形势所迫。当时民盟没有秘书长,有些人想当,但是别人却不愿意让他们当,而父亲不想当却偏偏推托不掉。所以父亲答应在民盟暂时当三个月的秘书长,可是三月之后父亲依然无法脱身政治。
1949年3月,父亲到了北京。毛泽东见到父亲,第一句话就是:梁先生这次到京,可以参加我们政府的工作吧?父亲回答说:像我这样的人,先把我摆在政府外面,不是更好吗?当时毛泽东就有些不高兴,但是他的不满一直克制到了1953年才发作。父亲当初的想法是:如果我参加政府,就落到共产党一方面,莫若中立不倚,保持我对各方说话历来的立场资格。当时父亲的想法,可谓天真极了。
到了1953年,毛泽东的不满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这之后,父亲的处境可想而知,在那个时代,很多知识分子被迫耗费了自己治学的时间,但是对于父亲来说,那却是个耕耘和收获的年代,他陆续完成了《人心与人生》、《中国--理性之国》等着作。《人生与人心》是父亲晚年最看重的一本着作,书完成以后,他在给朋友的信中说:今日可死而轻快地离去。在我的理解中,父亲是个不喜欢不能工作的生命的人。
父亲弥留之际,最关心的是他的文稿:我的文稿以后交由梁钦东(我的儿子)保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