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漱溟信奉孔子的"仁者不忧"之说,因此他"乐天知命"。抗战期间,袁鸿寿先生在桂林七星岩宴请他吃素席,饭后在一株小树下聊天,恰敌机在头上盘旋下"蛋",袁鸿寿大惊失色,要避,"万一'中头赏'"何以对天下人!"而梁漱溟则镇定自若,聊天如常。""志不可夺。"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北京人都逃出户外,梁漱溟却安居不动。在居委会、家属再三劝告下,最后才有几个晚上到寓所后门草地上露宿。
但有时他也"怕"的,怕的不是天,而是人。
1944年梁漱溟在民盟秘书长任上,介绍千家驹入盟,新盟员每人填写"入盟志愿书"并签名盖章,志愿书填好后,他又叫其当场焚毁,不留蛛丝马迹。究其原因,民盟当时还是"地下组织"。
梁漱溟面冷,似不苟言笑,但也不乏幽默。1944年在桂林梁漱溟的续弦婚礼上,热闹非凡,仪式无法结束,让大家扫兴也不好,梁站起来说,自己喜欢听京剧《盗御马》,借剧中人台词并做起身告辞状,说"告辞了---"(拖长声),他就借机扬长而去,众人随之退场。
"文革"中,他以十分幽默而带有不屑的意味向批判者说:"给我贴大字报,自是应有之举;……责斥我驳斥我,全是理所当然。这种驳斥、责斥与其少不如多,与其轻不如重,如果平淡轻松,则不带劲,那倒不好。"
友事"情贵淡,气贵和。惟淡惟和,乃得其养;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这是梁漱溟的座右铭;"勉仁斋",是梁漱溟的斋名。由此两端,可见梁漱溟的品格与操行之一斑。
梁漱溟的百年人生,由于他独特的身份和社会地位,结交了一大批中外社会名流和贤达,甚而是其他杂色人士。无论对谁,他都通体透明,表里如一。他说:"在人格上不轻于怀疑人家,在见识上不过于相信自己。"这是他处事做人的原则;尽管"失言失态,这也并不少见",甚而既"狂"又"狷",但绝不乏一个"诚"字。当年马歇尔、司徒雷登得见梁漱溟形(光头)与神(劳形,为国事奔走),称他为"中国的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