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那样的不自信,觉得与其让她来告诉他,她爱上了别人,不如自己抢先一步说了,还能保全一个风度和体面。
他的误解让张兆和感到失望,她回道:"来信说那种废话,什么自由不自由的,我不爱听,以后不许你讲。……此后再写那样的话我不回你信了。"
也许张兆和这一生都不曾体会过沈从文的自卑。
建国后,沈从文被郭沫若批为"桃红色文艺""反动",世态炎凉又一次在他们面前呈现,艰难的生活加上众人的冷眼,张兆和又一次抱怨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沈从文不积极向上,不向新中国靠拢。
她全然不知自己在沈从文的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她只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中国公学里的那个女学生,不再是九如巷张家那个明媚的少女,她已经是妻子,两个孩子的母亲,她要面对柴米油盐,盘点一家人的生计,从小衣食无忧让她忍不住对现在困窘的生活心生怨责。
可是沈从文做不到转变,他的"三三"不只是他的妻子,还是那位"女神",在"女神"的责备加上世俗的批判这双重压力下,他几乎精神失常。
很多年后,张兆和曾写过一段话--
"从文同我相处,这一生,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得不到回答。我不理解他,不完全理解他。后来逐渐有了些理解,但是,真正懂得他的为人,懂得他一生承受的重压,是在整理编选他遗稿的现在。过去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过去不明白的,现在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