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晚了!为什么在他有生之年,不能发掘他,理解他,从各方面去帮助他,反而有那么多的矛盾得不到解决!悔之晚矣。"
她懂了,可他已经走了,她永远也没法重头来过了。
二姐允和回忆她去看望沈从文--
"沈二哥说:'莫走,二姐,你看!'他从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封皱头皱脑的信,又像哭又像笑对我说,'这是三姐(他也尊称我三妹为'三姐')给我的第一封信。'他把信举起来,面色十分羞涩而温柔。我说:'我能看看吗?'沈二哥把信放下来。又像给我又像不给我,把信放在胸前温一下,并没有给我,又把信塞在口袋里,这手抓紧了信再也不出来了。我想,我真傻,怎么看人家的情书呢,我正望着他好笑。忽然沈二哥说:'三姐的第一封信--第一封。'说着就吸溜吸溜哭起来,快七十岁的老头儿像一个小孩子哭得又伤心又快乐。"
这事过了没多久,沈从文就去世了。
他至死都深爱着张兆和,为她的第一封信哭得又伤心又快乐,为她的一个笑容、一句赞赏"欢喜得要飞到半空中",为她的一次生气、一个抱怨而陷入无穷的苦恼里,甚至想去轻生。
他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终于,他还是回到了故乡,归葬在了湘西灵秀的山水里。
他坟地的对面是一片悬崖,崖上蓬勃生长着大丛的虎耳草,《边城》里的翠翠,只有在梦中才能摘到。他爱过的"那个正当年的人",便似那悬崖上的虎耳草,这一生他没有摘到,于是,他将生生世世守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