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是江西省革委会核心领导小组打来的，指名要程惠远接电话。
程惠远接过耳机一听，是林彪下达的"一号命令"。
顿时，程惠远惊呆了！
他来不及多思索，越听越感到迷惑不解。这个"一号命令"的基本精神，同总理电话指示完全相反。程惠远认真地听着，里面指示：对从北京疏散下来的中央机关的走资派，要监督劳动改造，不日即可到江西。……
程惠远放下电话，穿好衣服，叫醒司机，他登上汽车，连夜向婺源前进。他合上眼睛，不知何故，两个电话，两种精神，又在他脑子里涌现出来。1个是监督劳动，这只有对走资派、敌人、叛徒、特务，才用这种提法。可是，同是一批人，周总理却让在生活上给予照顾，保障人身安全，这无疑是人民内部矛盾了。都是中央的指示，怎么相差十万八千里呢！这两个指示，究竟执行哪个，只能由江西省的头号铁腕人物--程世清决定。
当东方呈现鱼肚白的时候，吉普车才开进婺源县委招待所。他敲开程世清房间的门，程惠远向程世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周总理的电话指示和林彪下达的"一号命令"的内容。
程世清听了程惠远的汇报，又仔细看过电话记录，紧皱着眉头，没有表态。他是1个执行林彪指示颇为卖力的人物。来到江西不久，便创造了1个不大不小的"奇迹"。这就是在南昌市中心，仿照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的外形和规模，建造了1个"毛泽东思想万岁纪念馆"。"创造性"地在"伟大会师"的油画上，把朱德和毛泽东会师，改成林彪和毛泽东会师，说林彪是南昌起义的领导人之一。把林彪作为毛泽东的亲密战友突出地加以渲染、吹捧。
这时，他心里正在紧张地权衡利弊，估量形势，做出抉择。他清楚总理的威望、地位和权力。他在中央最高领导层中，是举足轻重的，说话有分量，而且，他在电话里的指示十分具体，明确指示照顾陈云、王震和邓小平等同志，这是不能怠慢的问题。他也听说过总理的工作作风，布置任务具体、细致、周到，事后他还要检查。对这样的领导人，采取敷衍的态度很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