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我们这个时代最完美的人"写下他事业的最后一天的经历以及他生命的最后一天的感受,他会写下什么?递给他一支笔,递给他那个饱经孤独和硝烟的日记本,让这个即将风靡世界的人在玻利维亚中部山区的那所破烂不堪的学校的教室里坐下来,他会写下什么?他没有必要写下他对他的第一批读者的蔑视或者仇恨,因为他们只是他的敌人,或者他们根本就不配做他的敌人;他也没有必要再一次记下他的海拔高度,因为几个小时之后消灭他的肉体的枪声会将他的名声推上他的肉体从来没有到达过的高度。如果他还有最后一次举枪的机会,他的下一个动作不是很难想象。可是如果他还有最后一次握笔的机会,这个即将成为"20世纪最著名的偶像"之一的游击队员会写下什么呢?

在他已经写下的文字里,最让人揪心的也许是他对世俗生活最单纯的眷恋。这种眷恋出现在好几篇日记的第一句话之中。这个在丛林里为"星星之火"殚精竭虑的革命家对"日子"或者说对时间的流逝仍然保留着世俗的感觉。他在那几篇日记的开始想到了他的亲人。2月11日的日记以"老头子的生日:67。"开始,他想到了他的父亲;2月15日的日记以"希尔迪达的生日:11。"开始,他想到了他的长女;2月18日的日记以"约瑟菲娜的生日:33。"开始,他想起了他的妻子;2月24日的日记以"恩内斯迪柯的生日:2。"开始,他想起了他的幼子;5月18日的日记以"罗伯特和胡安·马丁。"开始,他想起了他的两个兄弟;6月14日的日记以"西丽塔:4?"开始,他想起了他的幼女,尽管他已经不太肯定她的确切年龄。6月21日的日记以"老太太。"开始,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