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的葬礼按台湾最高标准的"国葬仪式"举行,公祭是在台北市立殡仪馆。早上7点50分,蒋介石就到了灵堂,第一个在灵前献花致祭。"他看起来神情悲肃,面带戚容。他与父亲40年分分合合,之前的恩怨曲折绝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当天所有前来公祭父亲的人里,恐怕没有人比他对父亲之死有更深刻、更复杂的感触了。"
管儿子比管军队难
所有的人都盼望能与家人长聚不散,对白家人来说,这却是个不可企及的梦。白崇禧和马佩璋养育了3女7男共10个孩子,唯一的一次全家齐聚并合影留念,是1946年。
到台湾后,白崇禧将注意力集中到子女的教育问题上。年纪大的几个孩子都毕业或出国留学,一向成绩优异的白先勇也在1956年考上大学,只剩下两个弟弟先刚、先敬分别在念中、小学。"我的两个弟弟最倒霉,父亲不管军队管儿子去了,后来他发现,管儿子比管军队难多了。先刚、先敬都很调皮。父亲带军调度有方,对付起两个叛逆又倔犟的幼子来却每每头疼无比,母亲在旁边幸灾乐祸:'我带大8个,个个都好好的,你连两个都搞不定。'"
无论是学习好的,还是不好的,这10个孩子中,没有一个子承父业,甚至连持续从政、从军的都没有:长子先道本来在白崇禧的培养下,自幼被送到空军培训学校,当了一段时间飞行员,后因视力不合格,转到"经济部";二子先德学土木工程,一生中最好的工程是他为母亲马佩璋修建的墓;三子先诚是位科学家,后来留美;四子先忠考入与西点军校齐名的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原本是最有希望继承父亲衣钵的人,但后来迫于父亲在台湾的政治处境,转行成了工程博士;五子白先勇是知名作家、昆曲传播者;六子先刚、七子先敬都从商;大女、二女都嫁给华侨,三女终身未嫁。"如今,我哥哥姐姐有4位已经过世,再也不能'十全十美'了。"白先勇说。

身为将门之后,白先勇却是以文出名。"年轻时,我觉得我父亲跟我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后来长大了,父亲身上的遗传基因才逐渐显现。我觉得从父亲身上学到最多的就是如何在逆境中自处。我们家人身上都有一种犟脾气,决不放弃,就是广西人的蛮劲(笑)。"

"老天还是比较眷顾,我想做的事情都成功了,虽然过程困难--想从事文学,当个好作家,如愿了;想来大陆做昆曲,排《牡丹亭》,坚持8年,一关一关过,演到200场;现在为父亲写传记,基本完成。父亲晚年过得很不平静,但没有因此怀忧丧志,或者一蹶不振。在逆境中,他始终保持着一份凛然的尊严。他没有给我们什么钱财或政治资本,这就是他留给我们最好的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