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军顽强拼杀 被清军围剿镇压
1904年春,滇越铁路开工。起初,工人是从沿线各村寨抓来10万多老百姓,另从越南押来劳工2万多人。法国政府筑这条铁路不但不花一分钱,而且从中渔利数亿元。
法国驻越南总督杜梅授予法国东方汇理银行等四家银行共筹筑路资金的权力。东行用在越南发行的越币及银洋作购买筑路材料和发放筑路工人工资。工程进展到哪里,越币就流通到哪里,市场不能拒收。
面对法帝国主义的经济蚕食,清廷云南省官吏,汇集云南各族人民的意见,上奏朝廷,希望清政府出面干预,向法国政府提出交涉,阻止越币(即法币)在中国的流通。清政府接到奏子竟没有答复,任其发展。不仅如此,7年后滇越铁路修通了,越币还在云南流通,法国人借修滇越铁路之名发行越币,搜刮中国人民血汗钱不下20亿元,清政府不敢过问法国在云南发行越币的事。法帝国主义用中国的人力、物力建筑滇越铁路,是清朝外交史上又一件令人痛心的奇耻大辱,它激起了全国有志之士的极大愤慨,反抗情绪日益高涨。
此时,孙中山先生在日本成立同盟会。法帝国主义以修滇越铁路为由,发行越币蚕食中国的经济,云南各族人民反抗情绪日益高涨的消息传到孙中山的耳里,他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制定了攻克云南河口,夺取蒙自,占领昆明,建立西南反清根据地的战略。只要这战略一实现,修筑滇越铁路,就会由中国人民自己作主,越币就将变成废纸,不再让它危害中国人民。
孙中山任命黄兴为河口起义军总司令。黄兴受命后,原打算在越南河内筹办武器弹药和粮饷等各项事项,后由于有人告密,法国帝国主义对起义军阻挠追剿,黄兴未能及时就位。指挥河口起义的重任就落在了黄明堂的身上。黄明堂曾是中华国民革命军南军都督,壮族,广西钦州大寺镇米厘村人,一生随孙中山革命征战。1907年12月,黄明堂奉孙中山命令从广西镇南关率武装骨干300余人在越南老街秘密聚结,伺机起义。
此时,弹丸之地的河口驻扎有清军4个巡防营、一个路警营。由于巡防营士兵吃不饱穿不暖,且经常被当官的辱骂殴打,士兵对当官的恨之入骨。同盟会派人对河口清军策反,营长黄天良答应战斗一旦打响,便率部起义。
1908年4月30日凌晨2时,黄明堂与王仁顺、关仁辅率队由牛角湾强渡南河,打响了河口起义的枪声,黄天良率队起义。起义军迅速攻占四连山炮台等战略要地。
固守山头的清军将领王玉潘眼看有可能全军覆灭,他使出伎俩,要求谈判,起义军派出王槐延前来谈判,结果惨遭王玉潘的杀害。准备内应起义的清军守备熊通怒不可遏,拔枪将王玉潘击毙,喝令清军缴械投降,但仍有部分清军负隅顽抗。双方发生激战。激战一夜,起义军攻下河口,河口炮台升起了同盟会三色旗。
起义军攻克河口的消息传到清廷,朝廷惊恐万状,立即急调70个营4万余清军,从云南蛮耗、蒙自、文山三个方向围剿堵截起义军。
面对数十倍于已的清军,起义军在古林菁、向河桥、老潘寨、南溪、蛮耗等处与清军浴血奋战。血战20日,起义军牺牲2000余人。终因敌众我寡,无后援,5月27日,起义军饮恨败退越南,河口起义宣告失败。
一根枕木一条命 一颗道钉一滴血
河口起义失败后,滇越铁路完完全全成了法帝国主义和清政府吮吸中国人民血汗的工具。从1904年开工,清王朝官员就从云南、广东、广西、四川强迫招工20万人前来修建滇越铁路。法国人雇请意大利人为各路段监工。意大利监工异常凶狠残暴,工人们稍一弯腰休息,意大利监工的鞭子棍棒就猛打过来,如果谁敢顶撞则饿三天。工人们有病得不到休息和医治。1904年就有5千多工人被欧打、病饿而死。1905年死亡7千人,到1907年,共有3万多工人被折磨致死。
由于死亡人数太多,劳动力下降。1908年后,清王朝官员买通各地官吏,又从山东济南、河北省招募4万余工人来云南修滇越铁路。这些地方官吏为了骗北方工人来云南修路,先发给每个工人三块银元。可到了云南后,法国人为北方劳工发的报酬却是越币。越币在云南能勉强流通,到了北方却行不通。
济南劳工杜友生将一年发的越币寄给家里,年迈的父亲持越币到米店买米,老板不肯接收。因无钱买米,一个弟弟、两个妹妹被活活饿死。消息传到杜友生耳里,他怒不可遏。深夜,他手持铁棍走出工棚,闯进法国人住处,一铁棍就将发钱的法国人打死,之后连夜逃跑。结果第二天,法国人和意大利监工勾结地方官员,将10个济南劳工抓起来,以他们与杜友生是同伙为由,将10个劳工活活打死。
修建滇越铁路的劳工死亡人数不断增加,也曾引起国际友人的同情。他们对法国人不顾中国劳工的死活,强迫劳动,殴打劳工致死的暴行表示极大的愤慨。美国地理学家理查芬在云南考察时,经过了正在修建的滇越铁路,他目睹了法国人残害一劳工死亡过程。回去后,理查芬发表文章,谴责法国人在"践踏西方的文明","在掠夺中国资源的同时,也在践踏人权"。法国政府在不断听到国际舆论的谴责时,也曾对滇越铁路迟迟不能完工,反对者越来越多,提出过质疑,也想让中国人自己修建。法国驻越南总督杜梅在给法国政府的报告中,在阐述了修建滇越铁的艰难后说:"云南为中国天府之地。气候物产之优,甲于各行省。滇越铁路不仅可以扩张商务,而关系殖民政策尤深,宜选揽其开办权,以收大效。"之后不断有法国商人来云南考察,看一看修建滇越铁路的价值。法国商人相顿在云南考察后,给政府写报告,认为不论死多少人,承受任何舆论都是值得的,报告最后说:"滇越铁路建成后,不仅云南全省商务为法人所掌握,而且云南政府也在巴黎政府所掌握之中。"
为了加快修滇越铁路的速度,法国人更加不顾劳工们的死活。劳工们住的房子是在深山里,用几根木头棍棒树枝带草搭成的小窝棚。一天清早,意大利监工用鞭子抽打窝棚里的劳工,要他们赶快上工。这个工棚住着15个河北劳工,其中有三个被抽打的劳工勉强起来了,他们一个个有气无力,脸色苍白,高烧不止,且上吐下泻厉害,结果刚走出工棚就倒下。另12个劳工则一直昏迷不醒。原来,深山河谷里瘴疠流行,亚热带的炭疽病、钩端螺旋体、恶性痢疾、疟疾流行,北方人不适应云南的亚热带气候,水土不服,加上劳动强度大,又无任何医疗救治,他们一个个病倒了。因为得不到救治,当天就有9人死亡。
当铁路修到一个叫斯路白的寨子时,法国监工在一工棚里发现有6个济南劳工因饿和病死亡。另三个工棚有20个劳工因病和被打伤昏迷不醒,法国人不给治疗,准备将他们丢进深山树林里,就地喂野兽。当地以项仁族长为首的十多个七八十岁的苗族、瑶族老人发现后,杀了8只山羊来到工地慰劳法国人,然后提出来将这20个病人由他们来处理。法国人见当地人是在维护法国人,便同意了老人们的请求。这些少数民族同胞迅速将20个昏迷的劳工背回寨子,用土方子草药给他们治病,使20个劳工捡回了性命。以后他们为了不再被法国人抓去修铁路,一个个躲进深山里,改名换姓与当地少数民族融为一体。以致在河口、屏边、碧色寨等铁路沿线一带,至今留有这些修筑滇越铁路的北方人的后代。
不过大多数因病、饿、冻、被打伤的工人并没有这么幸运。这些病后失去了劳动力的工人,被法国人移到森林里,任其死去。有的昏迷醒过来的病人,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爬下山,爬到工棚、铁路旁,大路及骡马道上,最后含恨惨死而去。从1904年开工至1910年4月1日通车,从河口至昆明全长466公里的滇越铁路,前后有云南、广东、四川、福建、天津、山东、河北等的工人被打死,加上饿、病、冻至死的人数高达7万多人,仅天津、济南的工人就有1万2千人。真可谓一根枕木一条命,一颗道钉一滴血!面对尸横遍野,惨不忍睹,连乌鸦飞过滇越铁路也胆寒的惨状,当地老百姓写诗愤怒地骂道"痛恨满清卖国臣,南朝奸桧是前身;双行铁轨千家命,怎奈经营付别人!"
滇越铁路通车后,法国又开始掠夺云南的经济,法国驻越南总督指令东方汇理银行在云南蒙自建立支行,后升格为昆明支行。除收汇铁路营运款外,又取得承汇、保管全省盐课、邮政收益的特权及海关和税收的特权,无形之中代理了云南金融。法国还进一步扩大越币发行量,云南的经济完全被掌握在法国政府的手中。直到1950年2月,云南解放,滇越铁路的昆明至河口段才真正回到中国人民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