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文化人一般得到稿费,多是主动与人共享,或是被朋友们"共产",独自享用的情况极少。这几乎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延安作家卞之琳回忆:"谁要是从邮局接到重庆、香港以至上海孤岛汇来的一笔稿费,就招呼朋友,三三五五,一分而光。"1938年8 月31 日,卞之琳到达延安,每月领取2 元津贴。最多到街头小吃摊买5分钱一碗的醪糟鸡蛋打牙祭,几分钱买一包花生也会数人共享。
"馋"是延安人生活的主旋律。一位1938年初访问延安的美军上校写道:"伙食是每日两餐,只有单调的小米。……身上有钱时,他们就到镇上一家饭馆,把钱花在八宝饭上,因为他们太缺少甜食了。"冼星海原来喜爱甜食,创作《黄河大合唱》时,他要求光未然为"作曲"买两斤白糖。等一切齐备,冼星海盘腿炕前,开始创作。他一边抓撮白糖入嘴,一边从超长烟杆中吐出腾腾烟雾,妻子钱韵玲在旁为他熬煮"土咖啡"。就这样,在延安的一间窑洞里,诞生了这首时代乐章。

中国女子大学学生王紫菲晚年回忆:到延安后最深的感受就是馋,又身无分文,走在延安街上,见了摊上雪花银似的白面馒头,真眼晕,真想偷几个吃。一次,三位中国女大生逛市场,兜里总共只有二分钱,只能买一瓶老陈醋,在瓶上刻划下三等份,先是很珍贵地用舌尖舔,觉得味道好极了,酸酸甜甜香香的,就再也忍不住,小狼一般咕嘟嘟一口气喝下自己那一份。原来就空腹无油水,其中一位回窑洞不久就肚子剧痛,满床打滚,呕吐不止,从此该女生不再沾醋。

华君武刚到延安时,参加晚会回来,肚饿无食,将白天糊窑洞窗纸的半碗面粉调的浆糊当了宵夜,华君武晚年回忆:"时隔43年,似乎还回忆起那碗浆糊的美味,当然,这并不是说经常有浆糊可做宵夜的"。
抗大学生何方回忆说,延安时期,二两大的馒头,有的北方男生一顿起码能吃十三、四个,女生也有能吃十一、二个的。一次改善生活吃包子,一位食量大的抗大生卢振中(后任武汉华中工学院副院长),二两一个的包子连吃24个才问:"什么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