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到老舍先生躺在地上,不知怎么是好。看湖的人提醒说,给他的单位打个电话,怎么说也得把尸体尽快处理掉!我就找到附近一家单位,给北京市文联挂了电话,他们在电话里回告我说,你先等着,马上有车来。我一直等到天黑,才来一辆卡车。他们抬上老舍遗体,我也就爬上车,守在他的身旁,开到八宝山,天已漆黑了。去的人告诉我,他是"反革命"分子,火化后就不保留骨灰了。我忙合十作揖说,那就谢天谢地了。(后来骨灰还是保存了,也许是上边什么人知道了吧!)

当时遗体还没有火化,他们就叫我先回去,如果等还早呢,我就只好向卡车上投去最后一瞥,从八宝山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挪。那真是个昏天黑地的日子,也不知走了多久,回到东城我家里时已是清晨五点多钟了。这时我家里屋外到处贴满了大字报,子女们又都在极"左"思潮压制下,被迫与"反革命"的父亲"划清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