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徐世昌压根儿就不是一个遗老,原本就没打算做伯夷叔齐,从一开始,就是脚踩两只船的人。清朝如果保住了,就继续做清朝的官,如果换了朝代,就做新朝的官,换的是民国,当然无不可。但是,易代之际,作为士大夫,多少要矜持一下,做做姿态,看看新朝能给他们开个什么价码。也得给世人瞧瞧,他不是那么热衷,对前朝是有情有义的。徐世昌也是做姿态,但姿态不用做给袁世凯看,对于多年的老朋友,他还是有把握的,只要他肯出来,位置总归是有的。但是昔日的同僚、同年和同乡那里,却要有所表示,依旧蹲在紫禁城的清朝皇室那边,也要意思意思。做人不能一面光,面面都得光。当初作为袁世凯的好友,袁世凯倒台,其他党羽都跟着倒了,就他一个人不倒,不仅不倒,而且还升了官,就是他做人的高明。高明,就要高明到底,所以,徐世昌来到了青岛。

一直处于高位的人,是闲不住的,一闲下来太难受。矜持了两年,袁世凯把内阁变成政事堂,总理变成了国务卿,民国制度里原本一人之下的高官,一下子似乎变成了总统的幕僚长。这时候请徐世昌出山了。面对袁大总统的邀请,徐世昌仅仅扭捏了一小下,就欣然就道了。可他的弟弟徐世光是个真遗老,觉得哥哥受清朝这么大的恩,位极人臣,居然要出来做民国的官,实在不成话。出来苦劝,一边说,一边哭。徐世昌一句话也不说,也陪着哭,哥俩哭了一夜。第二天,哥哥还是跟着前来劝驾的人,上火车走了。









